语言文字各发展阶段及其特性

语言和文字常合称为语言文字，因为它们有这样的共同特性：即作人类个体间信息交流的工具。目前已有很多事物具有这一共性，它们是不同发展时期发展出来的，也就具有不完全一样的个性。弄清这不同时期的不同特性，应有利于我们未来的发展。

肢体语言：最原始的信息交流

这包括体位、肢体动作和丰富的脸部表情等。实际上所有生物，包括植物在内，都会向同类发布自己存在及当前状态的信息。研究证实，植物受到病虫侵害时也会向同类发出警告，昆虫更有各种信息素以吸引异性或标记自己到过的地方，这些一般属于生理本能，应是生理学研究的对象。但蜜蜂跳8字形圆舞告诉同伴蜜源的方向和远近，应该归于语言。人类的肢体语言更丰富，除却天生的本能反应，平时的颐指气使，特别聋哑人的手语，是名符其实的肢体语言。同类的可标称为语言的还有旗语、舞蹈语言、哑剧等。综观这些语言，都有以下共同点：它们都转瞬即逝，完成传递一定信息之后，没有留下什么，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作用。它们是最原始、最低级的，一般动物都可以具有。

口语：注意其思维作用

用嘴巴说话传递大量信息，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标志。这种口语只靠我们的口（声带）和耳来进行个体间的信息交流，信息的载体是空气的振动。它有极大的时空限制，这点与肢体语言一样。但它却具有十分重要的思维作用：抽象、记忆和推理等，这点常被人忽视。人们思考时，脑子里会出现无声的语言，偶而还会发出声来。虽然有所谓的形象思维，像连环画常用的表现手法，有所思时脑子里出现具体情景，但这不是主要的。最重要的逻辑思维，它必须使用语言外衣（斯大林的说法）。脱去这一外衣会怎样？请看斯威夫特在《格列佛游记》第三卷描写的巴尔尼巴比人的语言改革，他们简化语言以至取消辞语，出门要背所有要谈论的实物，说话时不须开口只要拿出实物来。如果涉及地球和原子怎么办？就是脑子里也显现不了它们的形象吧？我们演算各种量时，公式里用的是它们的代号；为便于在物品繁杂的仓库里找到需要的东西，登记它们的编号和名称；至于抽象的东西和过程，更必须有一个名字。所以，一切事和物都要一个确定的符号，这些符号又应该是同一种事物，在同一个层次，才能进行思维。这里的符号就是索绪尔的“能指”即“音响形象”，它们代表的“所指”即所有概念，就是一切事物。人类发现和使用了语音作为事物的符号，才获得了逻辑思维这样强有力的认知工具，才能够有效地把握客观事物，使自己从动物中提升出来。

文字：形成人类整体知识体系

文字是人类使用的第二种语言符号。西方语言学通常把文字看作是记录语言（口语）的，只看重它冲破了口语的时空限制。可能开始时文字是仅仅为了记录语言而发明的，但是以后显示的更重要的作用是提升了语言的思维功能。单看下述的事实就可知文字在这方面的巨大作用：复杂点的数学演算离开纸和笔就没法进行。人的记忆力有限，常言道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有了纸和笔，才能记录过去的和别人的知识，靠积累起来的记录，才有可能总结和发现更多的新知识。历史学家把文字的出现看作是人类文明开始的标志。文明出现以前，单靠口口相传，虽然也在积累知识，记录历史，但十分有限，甚至出现错漏。所以现在的历史几乎全是文明史，实际上在整个人类史里，文明史只有短短的五千年，而文明前的近300万年的历史，现在只有一点点神话传说。

文字的载体是平面上线条组成的图形，是物体的状态变化，可远播，可长期保存。开始时是用笔在纸上一个字、一个字地写，作用受限制。印刷术的发明，使写字机械化了，书籍大量涌现，公私图书馆林立，使得古今中外所有人的成就被集中和保存起来，形成了全人类的整体知识体系。没有人能掌握其全部，每个人又都为它作出贡献，不受个人或局部命运的影响，几乎可与宇宙共存亡、共发展。

电脑文字的新特性

电脑文字也是可保存的物体的状态变化，不过它是电磁状态的变化，不能被人类感官直接感知。目前的电脑文字是印刷文字的翻版，即采用“字库加编码”的方法，不同字模对应不同的内码，必须用显示器把内码还原为字模才能阅读。印刷文字虽大大增强了文字的存贮和传播功能，却失去了签字作用及张扬个性的书法。电脑文字在同一方向上进一步提高了超时空保存和传播的效率，但印刷文字的不足则依然如故。不过它还只有几十年的历史，今后必有发展，将来会有什么新特性，难以预料。

现在显现的电脑文字的最主要新特性是可以快速检索，并且检索的速度还随计算机硬件的发展在继续提高。目前的应用是搜索、翻译和其他文字处理。我们对自身的思维还研究不够，应用已有的逻辑演绎理论只能使部分思维取得机械化。将来也一定能使分析、抽象、综合等等过程也可以机械化。前面说到口头语言成为思维的工具后，才使人类脱离动物群，思维的机械化必使人类进一步提升。我们研究发展电脑文字必须以思维机械化为目标。

最后应该注意到，每一阶段都不排除，而是兼容前一阶段。现在把这四个阶段对比于下表，由表可见，其载体不断简化，而作用愈益提高。

阶段	载体	特点	新增作用
肢体语言	肢体动作	限用眼看，转瞬即逝	仅仅传递信息
口语	空气振动	限用耳听，转瞬即逝	作思维工具
文字	二维图形	限用眼看，可保存、远递	提升思维效能
电脑文字	电磁状态	易大量复制，远递极速	思维机械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