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汉字的规范与创新

语言是人类交际的工具，文字是记录语言的工具。语言文字这种工具，不可能是某一个人在短时期内创造的，它只能在人类实践活动中慢慢地形成。它们内部，可以说没有什麽必然的规律，只有大家的约定和习惯。所有词法、语法都是从已形成的约定和习惯中总结出来的。虽然人类使用的其它工具，也常常是经过多人研究改进，最后推广的；但衡量它们的时间单位要小的多，特别是较近的发明，常常可以指出第一个发明者。语言、文字则完全不一样，虽然我国一直流传仓颉造字之说，但许多学者怀疑仓颉其人的存在，即使是实有其人，也不可能是由他一人造出当时使用的所有字，最多的可能是，他收集、统一、改进了汉字而已。解放后，我们是为一些少数民族造了文字。但这只在利用别的已形成的文字才有可能的。这与秦王统一文字、解放后推广简化字等一样，虽然时间短、变化大，也只是对已存在的文字进行规范和改造而已。

语言文字既然是公众的交际工具，必须有统一的规范。规范的字形、规范的发音、规范的词法、规范的语法。文字不规范，字形、字义不专一，能产生歧义，别人看不懂或会理解错，怎麽能交流？但是，因为这些规范是来自于约定俗成的习惯，就不可能是绝对的。即使是经过研究制定的详尽的规范（字典是主要的规范之一），多半也只是把习惯规范统一一下，既不可能处处都规定到遍，实际使用中也不可能完全不走样。新的分歧，新词、新字、新语法时时会产生。正是这些新成份，体现了这种语言文字的活力。任何一种文字，几乎都存在一些多音、多义的字或词。还有，组成完全相同的一句文字，在不同场合会表示不同的意义。双关、暗示等等，不仅表现幽默，还增强文字的表现力。旧字语赋予新意义，是人类实践活动中产生的需要。人类社会的发展时时产生新事物、新概念，除了旧瓶装新酒外，必然也需要制造新的瓶，新词、新字也就会不断地创造出来。

在语言文字中，一面要有规范，一面要有创新，这是一对不可偏废的矛盾的两个方面。实际上这种请况在任何事物中都存在。例如，企业管理既离不开健全的规章制度，又必须不断创新，而创新则必然要破除一些旧的制度。在一个企业里，彻底废除旧规章制度的创新是可能发生的，但在语言文字中就不能出现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单就文字来说，我们写文章是为了表达一个新概念、新方法，总之是新的东西。没有一点新意，算什麽交流？也不会有人看。我们可以把已有的文章，重新编选成新书，表达新意；也可以把已有过的字句重组成一篇新文章，阐述新论点；当然也应该允许、有时必然有必要，用已有汉字笔划组成一个新字来表现新东西。这些新字、新词、新的表达方法，显然不包含在旧规范内，它又是怎样准确转达新思想的呢？原来在一篇文章中或一次谈话中，只涉及少数，常常只是一个新字、新词或新表达方式，其他部份都是符合旧规范的旧字、旧词，新文章就要用这些旧东西去说明新东西。新东西慢慢流传开、并被大众接受后，就会被总结到新规范里，若是新字、新词，则收到新字典、新词典里。

汉字的信息化，有利于汉字的规范化。因为现在几乎所有的正规文件都是电脑打印的，最大的交流则是通过互联网的。这里可以有别字，不会有错字。因为电脑里就不会出现错字。无论如何，电脑也必须允许人们造新词，因为新事物是尽出不穷的，不能造新词，怎麽进行交流呢？但是现在的电脑文化确实禁止了人们去造新字。即使现在的电脑字库已扩大，包括了繁体字；即使字库扩大到10万个汉字，包括日文、韩文的汉字；人们也只能从中挑取生僻字来代表新事物。因为即使文化修养不错的人，一般也只能认识1-2万字，从10万字库中挑出的生僻字的蔑生程度不会比新造的字低，而且这挑选的难度，更不会比新造字低。如果有相应的、能够造出可传输的新字的话，人们一定会选择造新字，可惜现有的软件，既即使有造字功能，可造字，却不能传输。既然允许使用比一般人的常用字多10倍以上的蔑生字，为什麽不允许使用更方便、更切贴的新造字呢？原因是在于目前的电脑还没有这样的功能，不允许人们写文章时，可以临时造一个新字。这显然有损于汉字的发展前途。

所以我竭力鼓吹开发“不要字库的汉字操作系统”。除了其他种种理由外，其中一个就是让汉字在信息时代还能继续发展。我的主张与一些文字改革专家设计的新汉字不一样。他们的新汉字，即使包含形、音、义等全部信息，即使仍旧是方块字，但大量新字都是新面孔，恐难推广。如果这类方案确实很好，可能也只有使用我所说的无字库汉字，才能使这些新字逐渐推广，才有可能成功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陕西省气象局 张时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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